放鹤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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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鹤。林燃。

考据党。

“我给你我的厄运,我压抑的欲望,我的私心,我喉管中无法咳出的干痒。若你还愿给我一个密不透风的拥吻,我可随手赠你我飘出的今生。”

爱写啥写啥,不想掺和其他事儿,练文笔才是真的。

舟渡/海棠花未眠。01.重修再次

舟渡/海棠花未眠

 

[一个很奇怪的青少年的故事]

 

笔力不足,逻辑烧死。

最后一句话,救救我。

 

00.

“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

                                     ——川端康成《花未眠》

 

01.

是没有尽头的噩梦。

和谐了一句话。戳我

窸窸窣窣的纸张翻阅声。

她闭着眼睛躺在寝室的床上,不想说话。从内心里散出来的疲劳,一点一点像硫酸腐蚀人的精神。

“高考也太不公平了。xx都加入全国卷了,为什么xx还是试点啊?”

女生寝室的深夜复习,总是要伴随着一些其他话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命题这么奇诡。

“因为xx要改革啊。而且人生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对啊,人生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啊。刚刚从噩梦挣脱出来,出了一身的汗,好像被摁在地沟油里腐烂发臭的窒息感久久不散,脑壳疼。

“我发现,一个人是很难摆脱血缘和成长环境的。”陈稚从那堆被子中爬出去,像个女鬼,“人生就是不公平的。”她断言。

“还好吧,你怎么这么丧的啊?陈稚。”对床的姑娘从下面往上望,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藏在中短发中的一个下巴。

“我不是,我没有很丧,”她耸了耸肩膀,她驼着背才觉得自己更好受些,“事实就是这样。”

“我很羡慕你们这些家庭和谐的人,非常。”她着重咬重了“非常”这个字,“这些破事改变了我的人生。”

“你怎么能说,这些事就改变了你的人生?”

“我们可是要逆天改命啊!”

“你没有想过报警吗?”斜对面的小可爱说,天真得像小羊羔,傻得可爱。

兑水兑多的鸡汤喝得让人反胃。陈稚把被子往自己裹紧了些,言语憋在喉咙里:“报了,被和稀泥了。”声音大概是从一条发霉毛巾中挤出的水般浑浊。

她梦见了丑恶的老师向她的同学伸出了手,其中一个同学被杀死了。她向另一个老师救助,另一个老师拿着手术刀划伤了丑恶的老师。那个恶心的家伙还苟延残喘着。

为什么梦见这些?

她好难过,她好想尖叫啊。

 

 

像是被混社会的无业人士泼过黑漆的夜晚,浸透了这个电线横飞乱搭的老旧小区的角角落落。“簌簌”地声音倏忽从第四栋楼那儿传来,越过锈迹斑斑的未锁的铁门,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结果是邋遢的流浪癞皮狗在垃圾桶边撒尿。

千家万户在闭灯休憩之际,突兀其中四楼某家的阳台闪着昏暗的白光,仔细一看是个姑娘傻站在阳台上闪着灯。楼下瞎溜达的大妈眼力好得很,一想就知道这姑娘又没考好被骂了,也是这个理。

别人的家事可和他们无关。

坐在行李箱上,没找到眼镜在哪儿,从阳台往外看,小区外的橙色的灯火一团团的。

她的脸凑在防盗窗边,垂脑袋站的像是做错的孩子被罚站,鼻尖顶着塑料框子,皱着的脸皮像只滑稽的猴子,明明是在哭却没发出一点声息。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泪水打到那荧光的屏幕上,击散了来自纷繁的虚拟世界的微弱安慰。

在她面前,防盗窗的钢架上摆了几盆漂亮的海棠花,枝叶舒展着沾了几点凝露。似乎是想起了谁,她怯怯地回头看了眼背后,又忍不住她的目光从手机上后落在海棠花上。海棠花也不睡觉吗?

她难过地摁灭了手机的光线,什么犹存一寸光,全都是骗人的。

人生就他妈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啊。

 

 

 

 

早晨八点四十分,这时候是燕城出了名的上班高峰堵车。

睡得一头乱毛的骆闻舟站在自家单元楼门口,观望这水深火热的燕城交通,只觉得牙酸嘴疼。费总这人工闹钟又使坏,没叫人起床就自己溜号上班了,纵欲过度的骆某某无可避免地睡过头了。

当今之计唯有——,但十有八九逃不了一顿批评。骆闻舟再度感叹某人的报复心之严重。

他推了大“二八”,刚预备咬牙冲入车水马龙的车潮中,揣在兜里的手机极其不给面子地唱起了《五环之歌》,把骆闻舟的心理安慰都吓哆嗦了。

他一摸口袋一看,来电提醒是陶然,以为来说他迟到的,一接赶紧说,“喂,陶然,我给堵在去市局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的陶然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还喘着气:“哎,闻舟你别来市局了。在旧区温馨小区,从南往北数第三栋楼,三单元401发生了一场命案,你快来。费渡已经到了,你等等——!”

骆闻舟还没来得及应上一声,陶然就不符合他春风细雨风格的雷厉风行地挂断了,他听了对面的“嘟嘟”声愣住了。

为什么费渡已经到了后面,要加个你等等——?骆闻舟百思不得其解,一脑子的问号挤出了睡意朦胧。

他调整状态火速上车,骑自行车的模样比人家富二代开法拉利得还惹眼。那么一辆自行车,硬生生给身体强健的骆队骑成了电动小毛驴。

 

六月末的燕城大街小巷上不是捧着冰奶茶嬉笑的热裤小姑娘,就是抱着个篮球一头汗的小伙子,个个趁年少挥洒自己多余的精力。而老当益壮的骆闻舟在挥洒了自己的精力后,扯了扯背后那块儿湿漉漉的布料,给自己的“宝马”好好上了锁。

他顺着侦办案件的本能,下意识地打量了四周的环境,是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随随便便的草丛里就丢着袋装满卫生巾的垃圾袋,单元门口的信箱上落满了灰,乱搭的电线将天空一划为二,住户的轿车们横七竖八差不多都是违章停车。

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老大妈们跟看好戏似的围在警戒线十米外七嘴八舌的,骆闻舟听到她们尖锐的声音:“活造孽么...!这家子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这么倒霉住在吸毒犯楼下啦。”

比看娱乐八卦里某某某明星出轨还兴奋,到处指指点点别人的生活点点滴滴,自己却随随便便地继续自己潦草的人生。

骆闻舟冷笑了一下,走向了警戒线,拿着电话给今天值班的交警朋友打了个电话:“喂,小方啊。这里有一打违章单租等着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老是有人对别人苦难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表情大多是无关自己的,嗤笑的口吻将别人的痛苦当作谈资。在这个世界的某些地方,总是有人过着难以想象的生活。你可以假装这个世界没有人受到伤害,但你不能替受害者否认伤口的疼痛。

骆闻舟自认不是个陶然般的人物,心胸狭窄得很。

 

楼梯逼仄,原本白色的墙面被各式各式开锁小广告贴得不忍直视,上面还有些像是钥匙划出的痕迹,整个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氛。

骆闻舟在到四楼时,面色苍白的费渡和一小姑娘一起坐在五楼台阶上往下望,屁股底下垫了张报纸。费总今儿穿了件校园初恋标配白衬衫,无处安放的长腿跨了两三节台阶还嫌憋屈。你还不用说,一向欠打的费渡现在意外的柔和,和陶然专业老妈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见401室门敞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心下对费渡的反应明白了大半。骆闻舟愣了愣,问道:“陶然呢?”

“陶然哥在里面,”费渡朝他点了点头,简单解释了他待在外头的原因,“有血。我陪这姑娘坐会儿。

”了解,我进去了。”骆闻舟进了现场,一进门望见客厅的惨状皱了皱眉,“这么惨烈?得快点破案,不然会对公众造成极大的恐慌。”

他们两人背后是五楼住户推的回收物品,好好的楼梯间强硬变成了垃圾场,姑娘看上去早就习惯了这种情景。费渡的眼光悄无声息扫过了她,从外貌来说这是个长相清秀的初三女生,衣服穿着也规规矩矩的。不知道为何这个女生眉眼里深藏着特殊的占有欲与强势,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又是如此脆弱,不舒服的违和感让费渡多少感到好奇。

姑娘目光黯淡,脸上带着泪痕,身体甚至不自觉地颤抖,她朝费渡说了一句:“谢谢你,警察先生。”

“会没事的,我们会很快查出杀死你爸妈的凶手,”费渡给她递了张纸巾,看见她仿佛冻坏的鹌鹑的模样,扯了嘴角柔声道:“陈稚,你是二中的学生吧,我也是从二中毕业的,你不介意可以叫我学长。”

她接过来抬起头来,或许是同一个学校的关系让她感到稍稍安心。陈稚用力地抹掉眼泪,说:“学长,那你能不能给我根烟?”

费渡平时不抽烟,这时到意外让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盒烟和打火机来,不知道给还是不给。陈稚朝他笑了笑,接过去,动作不算流畅地点了一根烟。

“我第一次点烟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日子真的好难过啊。”她叼着根烟,眼泪唰唰往下掉。

“真的好难过啊。”白雾萦绕住她的身影。

 



2018-06-30 /  标签 : 费渡默读舟渡 2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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