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鹤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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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鹤。林燃。

考据党。

“我给你我的厄运,我压抑的欲望,我的私心,我喉管中无法咳出的干痒。若你还愿给我一个密不透风的拥吻,我可随手赠你我飘出的今生。”

爱写啥写啥,不想掺和其他事儿,练文笔才是真的。

【瓶邪发糖组】我们几个人。(0817贺文)

 

 重发抱歉!!!

  

  ————

  

  我们几个人。

  

  Writtenby:林昀。

  

  火锅座位安排:戳我

  

  01.

  

  两天前,于北圌京过大学暑假的苏万他们在黑瞎子眼镜铺里乘凉打工,顺带照看治眼睛的黑瞎子。

  

  八月这些天高温,想着这时候也没什么人来做手工眼镜,就将整个带小孩子的阵地改在了后面的写着大大“拆”字的四合院里。那院子里还挂了几条湿圌漉圌漉的衣服,怎么看都是苏万给晒的。

  

  搁在以前,富二代苏万还会看着那随意摆在电视机旁的貌似民国某位大家绘的瓷器咂舌不已,想着自己拜了个深藏不露的师父,现在来这儿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黎簇把吴邪交给他的东西学了个十成十,手腕见长。他投靠了小沧浪人也狠了,连吴邪的言语都言语都影响不了他,这回圌回来还是被苏万硬拖来的,说是给黑瞎子送个终,到了这儿黎簇看着活蹦乱跳的黑瞎子一脸无语。

  

  而杨好那就纯属是买一送一了,凑个少年铁三角玩玩。

  

  这几个人都待在客厅里,整间房里摆设一看就挺考究,木制家具雕工精致,随处可见的艺术气息。要不是他们三人知道黑瞎子的性格和他的通缉犯身份,一定会以为这是个地位名声都好的伟大老艺术家,怎么都看都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这会儿黑瞎子北圌京瘫在棉花里,拿着一整个像胖子脑袋大小的瓜敲鼓玩,咚咚咚地响。他的眼部裹了几层纱布,即使是这样他还戴着那副墨镜,一看乍以为是神圌经病院的瞎子病友跑出来了。

  

  “苏万,你小心正对空调被吹成面瘫。”黎簇坐在坐垫上手支着下巴慢慢吃瓜,还沉浸在被苏万欺圌骗的余韵中。

  

  苏万没理会,坐在地摊上抱着半个瓜拿着个勺挖瓤吃,就留了最中间一块最好吃没动,正对空调吹风,盯着电视里播的《极限挑战》回放,手边是特喜欢的高达,活得像个100多斤的狗子。

  

  夏天有三宝,西瓜,WiFi,空调。苏万扫了一眼手圌机弹出的知乎点赞提醒,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果然冒充吴老板的口吻深沉地回答“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是什么感觉”这种问题就能吸引一大堆人的目光。

  

  啊,心情愉悦。

  

  杨好吃完了自己的西瓜,看了半天苏万没动静,趁其不备偷其瓜瓤,嚼吧嚼吧吃完了。

  

  苏万侧头一看,差点把沙发给闹翻了:“我靠,谁偷了我的瓜?”那可是西瓜最好吃的一口,和薯片渣滓、酸奶奶盖一般的人间极品。

  

  黎簇挑眉继续淡定吃瓜,望着电视里绝望到活成表情包的沙溢道:“你觉得我会怎么无聊吗?”

  

  “我?”黑瞎子挑了挑眉,拍了拍手中的“胖子”。

  

  “杨子?”苏万猛得站起来,用手扳回背对他坐的杨好的脸,鼓鼓的腮帮子是个傻圌逼都知道谁是凶手了。杨好抹掉嘴上残余的西瓜汁,对苏万圌恶意笑了笑,似乎在无声地嘲讽。

  

  “你圌麻圌痹!”苏万一个猛虎过江恶狠狠地扑向杨好,扯着他的领口喊道:“兄弟我什么都可以让你?什么让鸭梨来上你啊都可以。但今天这个瓜小爷我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黎簇皱了眉却也没说什么,杨好复杂地看了两个人一眼,手颤圌抖地指着苏万:“我圌操什么时候你们俩他圌妈都有屁圌眼交易了!我如假包换一个直男,鸭梨这家伙就算变成个女的老圌子也不会喜欢他!”

  

  “噢。”黎簇失笑,“杨子你是不是跟霍道夫那些傻圌逼跟久了,我会喜欢上这位南城收纳王苏万啊?”

  

  想想也是,杨好马上收好了惊讶的表情换了个痞痞的拐卖小朋友表情。当个黑社圌会和在霍道夫混的日子可不是假的,虽然过程痛苦,与之同来的也有经验和气场。

  

  他掐着嗓子:“你叫呀!你倒是叫呀!你再叫你的瓜也回不来哈哈哈哈哈哈!要不要我吐给你?”

  

  黑瞎子笑得花枝招展。

  

  苏万拎着个墙角的乱放的啤酒瓶冲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什么猴子捞月,阿瓦达索命,倒钩金钩阴招层出不穷。“有必要吗”,黎簇撇过头骂了一句,“俩傻圌帽。”

  

  黑瞎子等苏万叫完了,给自己点了根烟眯着眼很享受。黎簇盯着烟有点出神,黑瞎子与吴邪点烟抽的姿态都透出一种从容不迫。

  

  这他圌妈就是所谓的男人魅力?在前些时候他见过这个行当里的许多高手,即使是那些高手见了吴邪的这帮人都也是尊敬地叫上一声“吴小佛爷”。都已经成了这么牛逼的人物还金盆洗手,日子还长着,他吴邪还害怕汪家那些人吗?真是懦夫。难不成告诉我,我爸去哪儿了就这么困难?

  

  打破两个人乱七八糟扭打的是一条微信,苏万被黑瞎子指使去看微信了。

  

  唧唧歪歪一蹦一跳的苏万看到微信后表情一下子生动形象起来:“师父,大师圌兄说这时候我们可以预备去杭州给张大神过生日了。要我们就带个人和行李,机票解老板已经订好了。”

  

  黎簇听了内容站了起来,直接走出门,留了个背影,说的话听不出什么愤怒:“苏万杨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儿。顺便给吴邪带一句,让他赶紧把我爸交出来,这样的话我们还有生意可以做。”

  

  苏万拦都拦不住,只目送着黎簇越走越远。

  

  黑瞎子笑了笑,小孩子的置气,吴邪收了个棘手的徒圌弟。

  

  他的眼睛还在治疗期间不宜过多见光,于是吴邪怕自己无聊,丢圌了一包小朋友在他铺子里头闹腾,黑瞎子估计吴邪那个人是在打击报复。他吸了口烟,托了他们的福他还能再活几年在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美好。

  

  02.

  

  吴邪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

  

  张起灵回来后他的失眠也总算有了一些好转,尤其是这个夏天。

  

  虽然自己的血也能防蚊虫,但有一弊端,这麒麟血必须得在体温很高的时候管用些。不是所有有蚊子的时候,他都能热起来。也幸好闷油瓶在怀,蚊虫皆退散。

  

  然而记得在七月中旬的某天,吴邪看到胖子和张起灵在厨房磨磨唧唧的。

  

  张起灵随手抄了把水果刀,结合他身上的架势就好像当年在新月饭店打架的模样,杀气腾腾。吴邪还以为小哥和胖子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要给胖子个痛快。

  

  这么一想,他赶紧扯开两个人骂道:“我圌日,你们俩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动个屁的手。”

  

  张起灵和胖子都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继续动作。吴邪仔细一看,胖子手上拿着一张卫生巾,“哎哟够了够了。”胖子全神贯注盯着那卫生巾,等张起灵结束了,胖子便递给他一捆纱布。

  

  这时张起灵言简意赅地道了一句:“我的血防虫。”拿着纱布熟练地包扎起来。

  

  “我眼瞎,我眼瞎。”吴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才想起胖子早在初夏的时候就腆着脸等待张起灵的老闷宝血,当时说的话他还记着。

  

  “这不国圌家说献血有益于身圌体健康吗?小哥你带着吴邪甭怕蚊虫,胖爷那儿的蚊子他娘就好像磕了药一样天天叮着爷的神膘。你分点老闷宝血给我?一点点?”手上他娘的还端着刚刚从超市里买来的护舒宝。

  

  吴邪扫了胖子全身的蚊子包还调侃道:“胖子,老圌子还以为你要出道去买下五芳斋粽子的赤豆粽子的版权。你这他圌妈怎么搞的?”

  

  胖子骂道:“小吴同志,五芳斋粽子那赤豆粽子跟老圌子怎么好比?斗里的粽子也没见得有胖爷我这么有几把特色!”

  

  吴邪从梦中醒来,点了根烟开了窗,拿着冒白烟的烟屁圌股的手抵在略开的车窗上,侧头聆听着胖子的骂骂咧咧的吐槽。

  

  狭小的金杯里硬生挤三个男人,胖子在主驾驶开车,小哥在后座补觉。望眼似乎永远都睡不醒的闷油瓶,似乎挺久没坐金杯这些年,要不是为还鬼玺的巨款,他也不至于一下就穷了,照他这些年在道上的名声又岂会在这小金杯里被颠屁圌股。

  

  八月的空气中卷夹了几丝燥热,况且胖子本就不是什么耐热的人。就算是开了空调,吴邪还能瞥见胖子跟刚从烤炉里出来的烤炉猪似的流油,他倏忽觉得胃痛起来,油脂量也太高了,决定回家不吃肉了,阿弥陀佛。

  

  他的额上浮起汗水,脸朝向窗外装作看风景的模样,他深吸口烟麻痹一团浆糊的脑子,待那烟燃尽随手一抛任其划出漂亮的弧度,抬手伸至眼前下意识地嗅了嗅味道做到一半便收回——在张起灵从海外张家坑来的种种珍贵药材的帮助下他的嗅觉恢复了些,但也终于回不到原本的状态。

  

  有些事情,做过了就不会后悔。吴邪瞅着指缝里还来得及收拾掉的泥巴摇头无奈。风景不停歇地在眼前掠过,可车上的人都无心欣赏不留印象。人一旦进了这趟浑水就难以脱身而出。

  

  他暗叹一声,掐指算起这金盆洗手才讲多久,又要重拾旧行当。他不是像黎簇这样期待冒险生活的小年轻,骨子里还是情愿放圌下圌屠圌刀立地赚圌钱成佛,不掺和这么多事的。说起黎簇来,这回圌回去给小哥过生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爱折腾的熊孩子。

  

  “靠,”他突觉胖子打了几个急刹被颠簸几下,吴邪的脑袋向前倾磕到头了,“啧”声揉圌着头上发烫的包怒目相对胖子,“胖子你他圌妈不是老司机吗?怎么最近老是翻车?”

  

  “屁,我哪有你和小哥老司机啊,”胖子不依不舍地急刹,听见后座传来动静像是小哥醒了,他才停下。

  

  吴邪扭过头去对上一双如古井般的眼睛,看见张起灵没睡醒的样子,他就放心了。

  

  “起床了,小哥。换你了!”胖子预备下车选手圌交换,都不知道从哪里抱出一条毯子来,“小哥还真能睡,我家天真都一头包了你才醒啊。”

  

  张起灵直视着胖子不为所动,直勾勾望着车顶。胖子见势不妙,赶紧改了口:“得吧,大哥。你家天真。”

  

  张起灵起了身。吴邪摸了摸鼻子想着,有时候男人真是幼稚啊。

  

  03.

  

  解雨臣比吴邪他们早到了吴山居,坐在吴邪以前常坐的太师椅上拿着个古董粉红翻盖手圌机,按键按得噼里啪啦响。

  

  王盟看了眼记录,耷圌拉着的脑袋都抬了起来,问道:“解老板,您也太牛了吧!这个记录怎么弄的?”

  

  解雨臣张了张嘴,道:“不想多动脑子。”

  

  他一直都在用以前的翻盖手圌机打俄罗斯方块。记录成绩很高很高,他不断地超越自己的成绩,霍秀秀有天闲得没事干,拿了解雨臣的手圌机一看,她说这记录是一个很难能想象到的成绩。她印象中解雨臣似乎没有外国时间玩得这么高。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掏出兜里另一台iphone,一面继续玩翻盖手圌机上的俄罗斯方块,另一面指纹解锁扫了一眼吴邪他们从南京回来的消息。

  

  这是计划结束的多少年了?他还记得散布出自己死讯的当天,解家成了一盘散沙。整顿花了他不少功夫,而终于迎来的是一个更强大的解家。而原本由他自己一个人担负的九门真圌相与责任,被吴邪全盘接走,现在他再也不需要背负什么。

  

  解雨臣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他一直都想说的话。

  

  他点开朋友圈,秀秀从杭州的机场开始买了很多东西晒在朋友圈里。机场不就是坑圌人的吗?秀秀这丫头的购圌买欲还是很强。

  

  王胖子在下面评论了个土壕,黑瞎子发了把淌血的刀,吴三省发了个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都是老年人表情包,他腹诽道。

  

  解雨臣想了想点了个赞。

  

  霍秀秀看见那几个人点赞评论自己动态的,倚在服装店的靠椅上抹了把露圌出疲劳的脸。她起身身姿笔挺,颇有霍仙姑的风采。

  

  不止一回霍秀秀想穿着象征的霍当家的旗袍,可当她抚过柔圌软舒服的面料时,满脑子都是那些过往的奶奶穿着旗袍不露声色地品茶与人暗中对弈的气势汹汹。现在奶奶不在了,她也不必要再学着奶奶的风格行圌事。她是霍秀秀,霍家的新当家,现在霍家的一切由她来做决定。

  

  她拿着真丝长裙的手顿了顿,对着服圌务员说:“这几件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她记得奶奶曾经和自己说过,长头发的哥圌哥不容易。而当时的她看着他在踢毽子,长头发比她还飘逸。现在她懂了他的不易之处。

  

  三十二了,但二十几岁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触圌碰到。

  

  04.

  

  提前了一个月,吴邪和胖子就开始暗暗地筹备这件事儿。一早儿就拖了熟悉的那几个人进微信讨论组“订阅号”,还真是订阅号的组头像。

  

  解雨臣看了讨论组名字无语了老半天,防个张起灵跟防青圌春圌期查早恋的老妈子一样,这黑面神有妈这么恐怖?

  

  这讨论组就是群圌魔乱舞,吴邪抽圌动了嘴角看着一群戏精的满分表演。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圌经病会一下子关注这么多脑残订阅号?偏偏他还得一起装傻。

  

  娱乐圈万事通:震圌惊:张大神喜欢吃...

  

  小胖厨房:今天我们教给大家叫随意的一道菜。

  

  盲人系列服圌务:盲人按圌摩,盲人滴滴打车,只要您想得到一定有我们做得到。

  

  瑞恩·罗恰德拍卖公圌司:您关注的古董拍卖会决定在杭州举行。

  

  秀圌色炸鸡店:现本店送货上圌门即赠一份手工蛋糕,心动不如行动

  

  傻白甜美妆:收兼圌职代圌理,让你三天回本,值得信赖。

  

  那几个人模仿着订阅号的口气交流着信息,每一段话里都有有效信息和无效信息。吴邪想了想翻译成圌人话大概就是这样的。

  

  苏万:张大神喜欢吃什么啊?可以点他喜欢吃的菜。

  

  胖子:这胖爷我怎么知道啊?我们家小哥不挑食!随便他圌妈都可以。

  

  黑瞎子:你们赶紧想,想出来了我就来。

  

  解雨臣:干脆就在杭州吃饭吧。

  

  霍秀秀:吴邪哥圌哥,我们就自己过来了啊,顺便给你带蛋糕。

  

  吴邪:你们靠谱吗?

  

  五花八门杂七杂八的招数,大概就算是张起灵也难以招架一堆神圌经病的攻击。

  

  吴邪本人是不怎么过生日的人,这世界上的每一天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也没有什么好过的。因此他在大学里还得了个“装圌逼邪”的称号。

  

  但张起灵不同,他的悲惨人生中有的温暖屈指可数。从幼时的圣婴高高摔下,失去了母亲和关心他的张也成,可以说他的姓囚了他的命。

  

  原本他和胖子就准备个蛋糕插两根蜡烛就当给他过生日了,仔细想了想还是作罢。他想圌做的就是给张起灵看看这世界上的美好,告诉他还有人在关心他。他在年轻时曾好奇这个闷不吭声的闷油瓶的生日是多少,在墨脱的时候特意问过张圌海客。

  

  记得当时张圌海客支着下巴想了一下:“听说是一个阳光圌明媚的十一月份啊。我估计是天蝎座。你不是双鱼座吗?天蝎和双鱼可是速配第一啊。”

  

  也倒是没想到张圌海客这个家伙对西方老圌毛子的星座还这么了解。

  

  不知道张起灵真圌实的生日,他只能和胖子拣些重要些的日子当生日。

  

  “11月11日?”胖子拍桌子,“多好啊!你丫不就是双鱼座么?天蝎配双鱼,情圌侣星座上帝和爷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为了这个吵了太久,吴邪揉了揉太阳穴骂道:“双十一啊我圌操圌你大圌爷的。光棍节给小哥过生日,胖子你他娘确定不是咒小哥?干脆就8月17吧!当他劳圌改出门重获新生!”

  

  胖子猛拍桌子:“好!就这个!”

  

  于是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定下了。

  

  这些年过得也不是很轻圌松,但身边这些人始终没有离开自己。

  

  在进行沙海计划后,曾有一次聚会。大家聚在一起开始,胖子撺掇大伙儿给自己写遗书,每个人写完以后朗读出声。

  

  吴邪当时给自己写的遗书关于什么,他自己也忘记了。他很平静地看着这些人醒醒醉醉,狼哭鬼叫。

  

  只是,某个晚上突然想起这些晦气的话,又感动又酸涩。怎么说呢,就好像跟这些人走,就算被他们卖到西山去挖矿也心甘情愿。当然他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把自己搞去挖矿的机会的。

  

  细细念起,原来已经十二年了。

  

  05.

  

  大伙都到齐了,对视一笑。

  

  商量了好几十天,吴邪驳倒了其他不同意见,决定潇潇洒洒去吃火锅。聚餐不知道吃什么,就用火锅来定天下,反正火锅治百病。他早些时候叫坎肩订好了大包厢,只要去堆人就可以了。

  

  解雨臣拉开椅子坐下道:“你三叔被你二叔押回家了?”霍秀秀提着送货上圌门裹得看不出是什么的盒子,寻了桌子给摆在上面,在解雨臣旁边坐。

  

  苏万拘束了一会儿,坐在胖子和瞎子中间。

  

  “我三爷那老狐狸你不是不知道吧,解总,”吴邪和张起灵一块儿坐下来,他道,“他也就怕我二叔了。”

  

  黑瞎子打趣道:“三爷这暴脾气能安心地回家?小三爷,你家二爷有这么可怕?”

  

  “啧啧,瞎子你是不知道啊。”胖子摇了摇头感叹万分,叫了两箱子冰镇啤酒给斟满,“天真他二叔比前段时期的吴邪还社圌会,连对着小哥都敢拍桌子。小吴同志见了他二叔他圌妈都成怂逼了。”

  

  “这么厉害啊,”霍秀秀手支着下巴,“以前也没怎么听说过吴邪哥圌哥二叔的手段这么强圌硬。”她扫了张起灵一眼,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张起灵坦然自若给吴邪拆洗餐具。

  

  来的是鸳鸯锅,下锅涮的食品起码都点了双份加量。

  

  两个不同口味的锅底被隔开仿佛太极八卦。能看见乳圌白圌色的汤水里浮着八角等香料,也能看见铺着一层红油的高汤咕咕地翻滚着辣椒和花椒。包厢里弥漫着麻辣的香味儿,令人食指大开。

  

  “吴邪你能吃辣吗?”解雨臣怀疑道,这明显是上了无敌变圌态辣,其他人还好,但吴邪在杭州待了挺多年习惯了杭帮菜酸甜口,吃辣能力存疑。

  

  “说小吴同志不能吃辣,啧啧,”胖子很不赞同,瞟了张起灵一眼道:“解总,你是忘了这家伙祖籍长沙吧?”

  

  张起灵接收到胖子的眼神,回想起在雨村第一回吴邪下厨做的辣椒炒肉,辣椒红艳艳的衬着那肉片。吃完后只想喷火,想着胖子饭后的烈焰红圌唇,张起灵喝了口大麦茶压压惊。

  

  “当然可以啊。”吴邪坦荡地点点头。以前一年回几次老家,每逢上饭桌他被那儿的菜辣得销圌魂,总不能在那些不服管圌教的伙计们前露圌出些畏辣的模样就刻意去适应那辣味儿。现在跟吴邪去长沙办事的手下们大部分吃长沙菜不可避免地辣出眼泪,他们盯着淡定嚼辣椒的吴邪,望着吴老板这无声的嘲讽,屈辱地大口吃白饭。

  

  几个人各自分工明确,吴邪下腐竹,张起灵涮羊肉,胖子烫鸭肠,霍秀秀添毛肚,解雨臣加冻豆腐。苏万给他师父拣熟的菜吃,黑瞎子吃的嘴就没停过。

  

  “小哥,帮我捞下鸭血。”

  

  “我要吃...呃,笋尖!花姐抬个手!”

  

  “天真丢片羊肉给我。”

  

  “苏万,给你师傅拣块毛肚去。”

  

  “好勒!”

  

  06.

  

  包厢里热气氤氲,满是快活的气息。胖子抹了把汗,豪迈地喝了口冰镇啤酒。

  

  霍秀秀夹起了已经变红煮熟的虾滑,往独家特制的麻辣川崎酱里一放,让辣味包裹圌住虾滑。待酱沾得正均匀时,筷子一捞送入口圌中。咬下那一瞬间,虾肉的鲜味儿与辣味成了完美的协奏曲一起迸发出来,这就是舌圌尖上的虾滑。霍秀秀耐不住美食的诱圌惑,顾不上什么保持身材,挑走了一个个虾滑,“吴邪哥圌哥,再叫一盘虾滑!”

  

  这些人胃口一个个都不小,一顿大吃海吃。吴邪又临时让服圌务生加菜才勉强跟得上这些个人吃的速度,他见这食物消失的速度,感觉这帮人就是专门来吃穷他的。

  

  “来来来碰个杯!”黑瞎子率先举起酒杯,其余人也紧接着。“干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杯子里冰镇的啤酒泛着白沫,杯壁带着寒意,举杯酒水汩圌汩地淌入,低于体温圌的液圌体使人不经感叹万分。

  

  吴邪想起源自北岛《波兰来客》中的一句话:“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如今他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岁月静好,多希望停留在此刻。

  

  苏万疑惑了许久,问胖子道:“说起来吴老板他二叔不是比张大神辈分大吗?”

  

  四下里很是安静,吴邪把一口酒全喷在张起灵脸上,张起灵拿来餐巾纸抹掉了脸上的酒水。吴邪很严肃地憋着笑,黑瞎子发出了六角铜铃般的笑声,同时还笑出了眼泪。解雨臣和霍秀秀一脸古怪地看着苏万。

  

  “你没跟他说?”胖子眨了好几下眼睛一脸惊恐,转向趴在桌上笑抽的黑瞎子。

  

  “Excuseme???什么东西没说?”苏万黑人问号脸。

  

  “……”张起灵的刘海还淌着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说:“我的辈分比吴邪他爷爷还高。”听张起灵自己说出辈分有关的事,跟比别人转达更让人惊讶。

  

  苏万第一反应,“我圌操???天山老妖?”,对上张起灵那双淡然的眼睛,他赶紧板着脸。

  

  张起灵擦脸的动作顿了顿,无意识开始放冷气。

  

  “小哥你别欺负他年轻。”胖子端正了态度拍了拍苏万的肩膀,但还是笑成傻圌逼,“小哥他看上去像是二十几的小青年,哈哈哈哈哈哈哈事实上是驻颜有术,小哥年龄该有三位数了吧?”

  

  “没错的。”黑瞎子拍了拍苏万的脑袋笑得癫狂。

  

  苏万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年轻人,吴邪走过去地说:“这都是真的。以前老九门的霍仙姑,也就是秀秀的奶奶,都给小哥下跪过。”

  

  霍秀秀很配合地冲苏万点了点头,苏万憋红了一张脸道:“那那那那张老板,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

  

  寂静一片,没有一会儿爆发出更强烈的笑声。

  

  07.

  

  是时候了。

  

  “哑巴,咱们来走一个!”黑瞎子向前走了几步,和解雨臣一块儿勾住张起灵的肩膀,藏在背后的手给苏万发了信号,苏万看懂了意思赶紧朝吴邪抛了个眼神示意,“干杯。”

  

  吴邪皱着眉疑惑地看着这个小朋友不断地朝他抛媚眼,外在还是一副大佬的模样。我靠这什么世道啊?他想着,老圌子的魅力这么大,男女通杀老少通吃?他支了支旁边越过自己和霍秀秀聊天的胖子,下巴点了点苏万。

  

  胖子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猛拍大圌腿,倒是吴邪“嗷”地叫了出来,惹来饮酒三人组的纷纷侧目,吴邪也只能尴尬一笑,暗地里狠狠踩了胖子一脚,就看着好友的脸色变成猪肝红。胖子深吸了口气,向苏万比了个“好的”的手势。霍秀秀和吴邪看懂了胖子他们交流的意思,分别去搞定蛋糕和张起灵。

  

  张起灵被黑瞎子和解雨臣连灌了好几杯啤酒,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反应都没有,沉默高效地喝着一杯接一杯。吴邪对那两个人甩了个“好戏开场”的眼神,夺过张起灵手中的酒杯一口饮下。张起灵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黑瞎子和解雨臣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眸色一暗,声音有些发圌颤:“吴邪,你是想圌做什么?”若是他想挣开那两人,是很简单的事情。

  

  吴邪笑了笑并不作回答,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扬了扬下巴道:“放心好了黑面神,我们几个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黑瞎子和吴邪走远了几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张起灵只依稀听见了“小哥”“哑巴”“抹”“甜”这么几个字。

  

  “秀秀,成了!”吴邪喊道,张起灵在众人心知肚明的目光总茫然。

  

  霍秀秀心领神会把那包装盒随便丢在桌子上,双手端出如正常盘子大小的蛋糕。

  

  “惊喜!”

  

  О8.

  

  “生日快乐!”众口同声。

  

  “谢谢。”张起灵点了点头,目光交集在那蛋糕上,所有人都满意地笑了笑。

  

  蛋糕是最普通的奶油蛋糕,上面摆着糖渍好的黄桃樱桃和橘子,还有一小块巧克力牌上写着“HappyBirthday”,老套而又煽情。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张小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霍秀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着,“我就挑了个以前奶奶喜欢吃的味儿。头一回挑蛋糕,可别嫌弃!不然小心我用禁婆簪给你们泡茶喝!”说完亮了亮盘在头上的簪子。

  

  “别别别,小姑奶奶,”吴邪示弱摇了摇手,“你那茶还是留给其他贵客喝吧!小哥不挑食!”“嗯,不挑。多谢。”张起灵诚恳地说。

  

  苏万和解雨臣对视一眼开始往蛋糕上面插蜡烛,特意避开水果以免影响了口感。

  

  之前他们还为在张起灵的生日蛋糕上插多少根蜡烛争论过。有人主张插圌他娘的一百多根凑齐小哥的年纪。吴邪脑子的小火车开得飞快,甚至超速了。吴邪没摸圌到烟摸了把僵硬的脸,给胖子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脑补到的场面。

  

  月黑风高夜,生日点蜡天。

  

  盘子大小的蛋糕上插了一百多根蜡烛,点燃。

  

  那夜,他沉默寡言。那火,它猛然跃起。

  

  火苗窜起,着火了啊啊啊啊啊!!!!张起灵屹立不动如同磐石。好景不长,居然烧着了张起灵的前刘海,散出蛋白质燃圌烧的味儿。

  

  为什么你眼里饱含圌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张起灵比了兰花指,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我本是帅小哥,又不是秃老张~~~”这脑门闪闪发光惹人爱,颜值在那儿。所谓“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这一点吴邪深有体会。

  

  胖子和吴邪一阵恶寒,这个欧欧西小哥也太厉害了。咱们小哥还是适合在斗上貌美如花。

  

  点那么几根意思意思就成了,你也不想想在这儿除了小哥自己,有谁敢吹他蜡烛?这不等着海猴子拧头的VΙP待遇吗?

  

  蛋糕上插了三根蜡烛,分别是“一”“百”“多”。黑瞎子支了支吴邪道:“可以点蜡了。”

  

  张起灵:“......。”苏万读出了张起灵的意思,齐咕隆东强,你把吞掉的“烛”吐出来,咱们还可以当朋友。

  

  吴邪磨叽了一会儿摸出了不应该存在的打火机点了烟。右手食指与中指关节夹圌着烟,一支一支点燃那蜡烛,胖子肩膀一倾一碰开关。

  

  整个房间陷入黑圌暗了,小小的火苗摇曳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圌全圌家快乐~”从天花板上突然出了生日歌的偷袭,唱得尤其撩人。

  

  张起灵看着吴邪,眼神交流。这是你的惊喜?有点惊吓。

  

  没有...我不是...。吴邪连连摇头。

  

  “咳咳,”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咳嗽声,“我黎簇在这儿祝我男神张起灵生日快乐!苏万我知道你在笑,给老圌子憋着。”

  

  苏万淡然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扩音器,主动向解雨臣提出揪人的要求。“准了”,吴邪扬了扬下巴,“这熊孩子暗恋男神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吗?”

  

  胖子呃了一下道:“小吴,你这是明恋。”

  

  黑瞎子带头为爱鼓掌,解雨臣和霍秀秀也鼓圌起掌来。

  

  吴邪:“.........操。”

  

  09.

  

  “我圌操,苏万你放手!”

  

  “鸭梨,我不放!哪怕你现在要死了,我也不放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黎簇安静了一两秒,“......我他圌妈真的不是很懂你们基佬。”

  

  包厢门外响起黎簇和苏万的声音有种琼瑶剧的感觉。胖子捂着脸安静如鸡,这么多人等他俩就不能消停一下?

  

  进了门,黑瞎子给两个人一人一个火爆栗子。苏万嘤嘤嘤,黎簇捂着脑袋,塞给张起灵一个巧克力冰淇淋。沉默寡言张起灵盯了一会儿手里的冰淇淋,吃了一口。

  

  “小哥他吃这个会牙疼的。”吴邪横刀夺爱,就着张起灵的手吃完了那个冰淇淋。而张起灵非常非常宠溺地看着吴邪吃完了。

  

  霍秀秀看了眼仿佛暗恋的小火花都被冷水浇灭的黎簇,揉了揉他的乱毛。黎簇嘴上笑嘻嘻,内心mmp。

  

  “好了好了,我们给小哥唱生日歌啊!”胖子掰回了偏了许久的话题。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都笑着一起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张起灵的表情很是柔和,该是笑了,他连笑容都是淡淡的。

  

  黑瞎子道:“成了啊,哑巴。许个愿。”吴邪抓圌住了张起灵的手,苏万和黎簇随便一扫捂住了眼睛。

  

  张起灵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地说,请让我们活完我们应该享有的一生。

  

  有些人,不能见,见一次,负一生。他望着这些从内心为自己高兴的人,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谢谢。”说完一鼓作气吹灭了蜡烛。

  

  苏万开了灯,几个人圌大眼瞪小眼。刚刚的温情气氛一扫全无。

  

  吴邪一笑,顺手取了一部分的蛋糕抹向张起灵的脸上去,毫不留情。他吊吊地斜视着张起灵:“我就是喜欢看着你不爽的表情,偏偏还不能打我。”

  

  张起灵淡然地看着吴邪抹在自己脸上的蛋糕,皱了皱眉。

  

  这眉若是不皱也罢,可这一皱,黎簇苏万的肾上腺一下分圌泌了大量肾上腺素,提心吊胆,这这这可是张起灵啊!!他们又不是吴邪这个蛇经病不怕大张哥那个强大犹如神佛一般的男人。

  

  霍秀秀估计了一下,这大概是打击报复张小哥的十年之约吧,随后她大着胆子拿起蛋糕就抹向花姐。

  

  “抱歉抱歉花姐啊。”她不诚心地回答道。

  

  解雨臣重重地关了手圌机,将蛋糕掷向了喝酒的黑瞎子。

  

  这场面看上去格外好笑,黎簇崇拜已久的男神的脸上和发圌丝沾了油腻的奶油,头发纠缠成了团好像去村口王师傅那儿做了个头型,但是那依旧存在的压圌迫力让所有想笑的人憋着一口气,除了吴邪这个罪魁祸首。

  

  吴邪站在那儿看着张起灵笑着,估计往他老人家手里塞一根烟,他会更加得瑟。

  

  胖子和吴邪统圌一战线,针对张起灵。张起灵站了起来,准确命中吴邪。

  

  一场混战。

  

  10.

  

  笑中带泪。

  

  与你们相逢实在是太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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